在福州打工的日子

2018/10/17

我就这样不分阴晴地穿梭在保利香槟与泰禾广场的丛密建筑群之间,每天望着夹缝中的撕裂天空和特氟龙喷涂的铅青大厦,朝出暮归——晚黑躺床闭目睡觉,昼白睁眼洗漱吃喝;全同的轨迹,定频的步调,随SOHO大楼的电梯升上降下,与一群志同道合为金钱奋斗的男女贴胸靠背,指纹签到打卡,在公司里装订一沓叠一沓的A4资料,用印章盖过一圈复一圈的红戳,打印机的微温像洗面盆旁的烘手器,去厕所小解屡屡似赶集,吃完中饭又回到工位,干涩的眼球对着分辨率1440×900的泛白显示器,内心渐渐开始感到麻痹,仿佛一台定时轮转的生存机器,只需运作,不要情绪,为些薄薪,劳碌生计。

内心厌怠也无可奈何,不图出息,也逃不出物质实利的庸奴宿命,越来越惯为柴米油盐的精算师,翻一翻支付宝的电子账单,房租、水电、伙食、交通费,历历在目,月底如期不敢忘记。偶尔周末去较远的超市买生活用品,路过桥脚,也分不清高架桥上横批的标语是“打黑除恶”,或是“扫黑除恶”,仿佛历史也同刻下的生活一样在循环无端,不可冲破……能让我从这种窒塞中获得一点清醒的是踏过斑马线时福州电动车的横冲乱窜和入夜时租屋天花板上顽童传来的蛮皮跳闹以及寓所窗外连江北路彻日不歇的车流呼噪,它们侵扰我,却使我的精神葆有一元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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