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的城

2019/03/09

今年宁德真是多雨,从一月份持续到现在三月初,中间放晴的日子不过三两天,只要出门,裤脚不免沾惹泥点,太阳总被暗银色的碎云遮覆,四处弥散着潮冷的气息,我的鼻水“欲滴还休”,吃上几口热乎的食物,它就顺流到人中,低头张嘴,差一点伴着调羹坠入汤汁,变成自产自销的提鲜味素。每天六点半起床上班,拉开窗帘,户外的阴翳就攀延到卧室,黑霾洇染了床头和衣柜,身上满是森凉的水意,墙外空调洞的包扎胶管被雨水啄啄地敲打,在沉顿中暗泣,我也情随境变,心志低落,犯想做一只懒狗窝回棉被,去梦乡找生活逆袭的欢醉,似幻似真,等云散雨收,晓日当空,再勒紧裤带,慢悠悠出门打卡,可以不顾忌旁人斥言。

惊蛰未到雷先响,这雨季仍不收场,小区草地上白色的水沫随风泅浮,料峭春寒让人战抖,把衣服裹得严实像吸水海绵,也不知谁在电梯的边角啐了一口麦黄色浓痰,是久蒸不散的烟碱味,像嗅了泡水的草木灰。走在街上,路过闭户的夜市门店,一团酒徒制造的隔夜呕吐物还泛拂着醪糟气,像滤水豆渣在白纱布里盘成有规律的圆圈;公厕过道的浅粉色瓷砖上踏满了污水成形的鞋脚印,几张浸润发烂的面巾纸,皱巴巴黏在“天山红”花岗岩洗手池的台面,总有一个永远拧不紧的铜柄绿色老式铸铁水龙头在涓涓流水,近旁斜倚着一支青灰色长条碎布的红塑料皮包木拖把。

月复一月“听风听雨过清明”,淘宝上买的干衣机不停在阳台运转,可恨烘不出臭氧的气味,我趴在书桌上看Kindle,手机扬声器外放着一首忧悴的歌——《等一个晴天》,蔡淳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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